第(2/3)页 赵敬业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,拱手道。 林川眉头微挑,笑道:“老赵,咱们都是自己人,有什么话不能说的,坐下慢慢说。” 赵敬业小心坐下,只坐了一半,躬着身子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道:“县尊,您刚才那套‘重商兴县’的方略,听着是让人热血沸腾,但若是真这么干了……怕是这知县的位子,您坐不了一年。” 林川眼神一凝:“何意?” 赵敬业苦笑一声:“大人觉得咱们江浦县小,地少粮缺,所以想搞商业赚钱,来弥补政绩,对吧?” “不行吗?”林川反问:“苏州府赋税重,那是因为人家商业发达,咱们穷,不搞钱怎么交差?” “大人,您这可是想岔了!” 赵敬业急得直拍大腿:“咱们江浦是下县,朝廷从来没拿咱们跟苏州、松江那些庞然大物比!吏部考功,看的是定额完成度!” 见林川面露疑惑,赵敬业耐心解释:“当今圣上定下的《鱼鳞图册》,早就把咱们县有多少地、是什么土质,算得清清楚楚,咱们的税粮定额,是按咱们的实际能力核定的。” “也就是说,咱们只要把这一亩三分地该交的粮交齐了,那就是合格!若是能多开垦几亩荒地,多交几石粮,那政绩就是卓异!” 赵敬业语重心长:“大人,您不需要跟别人比谁赚得多,您只需要跑赢咱们县自己的及格线就行,这是保命符啊!” “好家伙!” 林川在心里直呼好家伙:“原来大明朝实行的是‘差异化KPI考核’?不论总量论完成率?那本官刚才那一通焦虑岂不是白费了?” 还没等林川消化完,赵敬业又抛出了第二个更致命的问题。 “还有,县尊大人刚才说,要用商税银子去抵税粮……” 赵敬业说到这,声音都哆嗦了:“大人,这可是杀头的罪过啊!” 林川一惊:“杀头?本官不贪不占,拿公家的钱交公家的税,怎么就杀头了?” “大人糊涂啊!” 赵敬业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:“当今圣上定下的国策,赋税以‘本色’为主!什么是本色?那是米!是麦!是可以吃的粮食!” “除非是朝廷特批,或者是那些不产粮的偏远地界,经过户部层层审批,才能把少量的税粮折成银子或者布匹,这叫‘折色’。” 赵敬业伸出枯瘦的手指,指了指天:“这折色的权力,死死地攥在陛下和户部手里,地方官若是敢擅自把粮食变成银子,那就是变乱赋役律!在圣上眼里,这是在动摇国本!轻则罢官流放,重则……” 他指了指门外那两个随风飘荡的人皮草人,意思不言而喻。 第(2/3)页